《美丽》通过轻度脑瘫患者吴美丽之口,讲述了她与爸爸、姐姐之间的故事,以回忆与现实的交织,展现了吴美丽眼中自己的生活与所处的世界,呈现出一位残疾女孩的成长轨迹、单亲家庭里的代际冲突与同胞竞争,以及在父亲生命的最后三个月里,父女关系的置换与和解。
象征手法贯穿全剧。“美丽”一语双关,既代表本剧的主角吴美丽,是她外表丑陋与内心美丽的对比;也象征着吴美丽的成长历程是一个“美丽”绽放的过程。本剧使用手偶,以回忆与现实的交织,通过对血亲关系与个人成长的探讨,对个体与家庭、社会的关系展开思考,解读成长、教育、疾病、死亡等人生议题。
1. 为什么会选择火化师作为吴美丽的职业?这个职业其实在主流社会中很少被讨论到,甚至很多人像吴美丽的父亲一样,对这个职业存在偏见和忌讳,这样的职业选择对吴美丽,或者对你来说,是有什么特别含义的吗?
最直接的原因是我在一次葬礼上近距离接触了火化师,那是在一个小县城的火化间,我作为死者的亲人之一参与了捡骨环节,当时有人跟火化师简单交谈了几句话,我从他的口音上得知他是外地人(在我们那个小县城极少有外地人),因此我设想,这个职业在大多数人眼里或许真的不被看好,但那一刻,我对这位外地人产生了很深的敬畏。吴美丽作为脑瘫患者,主流职业对她的身体条件和社会认可度都有门槛,而火化师这份“被嫌弃”的工作,恰好与她的身份形成呼应,在这里,她或许不用面对常规职场的歧视与偏见,反而能从中找到归属感;而这份职业自带的“忌讳感”,也能折射出社会对边缘群体和死亡话题的回避与偏见。更重要的是,火化师这份职业让吴美丽能直面死亡,而死亡是她人生的核心议题,包括她的出生导致母亲死亡、父亲罹患癌症……我想,她作为一名火化师,可以从“被动”承受死亡带来的伤害变成“主动”正面死亡并对其产生更深的理解。我想在火化间这个生命的终点,让吴美丽回溯人生过往,形成一种“向死而生”的空间隐喻,让“死亡”成为她审视生命与亲情的切口。
其实并没有一个非常具体的原因。一开始,我只是被《美丽》这个剧本深深打动,内心有一种冲动想把它搬上舞台呈现。而这恰好是一部独角戏的剧本,于是自然而然地,这个作品就以独角戏的形式呈现了出来。一个触动我的故事和这样一个能聚焦于一个人物内心的表达形式就这样相遇了,也是一种缘分吧。
2. 吴美丽的人生从普世角度上来说似乎是一个彻底的悲剧,她似乎总是孤独,困惑,被人同情却又被人嫌弃,对你而言,你想通过这个故事表达什么样的情绪或者思考?或者说,你想通过吴美丽投射出什么样的自我表达?
我并不认为吴美丽的人生是一个彻底的悲剧。她的人生才开始不久,正处在成长的进行时。她所经历的种种瞬间,其实都是属于她自己在认识世界、认识并接受自己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阵痛。我想表达的,正是她在这一切经历之后的“自我成长”——那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内在力量,那种在困境中依然顽强寻找自我、好好生活的勇气。这也是我想要表达的属于吴美丽的“美丽”。
此外,吴美丽也是残障人士群体中的一个缩影。我希望通过她可以唤起大家对这个群体更多的关注与理解。我们不一定非要做出多么伟大的举动,但至少可以从放下偏见开始,试着去看见他们真实的生命样貌,听见他们内心的声音。
1.《美丽》是一部独角戏,这个舞台完全由你掌控的同时,也意味着要独自承担舞台上所有的风险和观众全部的视线,这会让你感到压力倍增还是更加的自由享受?为什么?
当然,压力是巨大的,这是我第一次演独角戏。整个舞台,一个多小时,一万五千字的台词全部由我一个人承载。没有对手戏演员可以即时呼应,没有其他角色可以分担焦点,任何一丝情绪的断层或台词的闪失都会放大。
然而,随着排练不断深入,当我真正沉浸到吴美丽的灵魂中,这种“独自掌控”就转化成了极致的自由。这个舞台不再是表演的考场,而是吴美丽的生活空间,是她的火化间、她的家、她的内心世界,无需等待,无需“表演”,我可以完全跟随她的情感河流肆意流淌。
2.剧中吴美丽的人设是一位脑瘫患者,工作是火化师,这两者其实都是生活中并不太常见的人物形象;在你的创作过程中,你是如何去揣摩这个人物的生活状态和情绪反应,并把它融入到剧情之中去的?
对于这两种不常见的特质,我是“由内而外”的理解和体验。对于“脑瘫患者”的身份: 我首先摒弃了任何“表演残疾”,在我的理解里核心任务是理解吴美丽的内心,而非模仿她的外形。我查阅了大量资料、纪录片,之前特别喜欢易烊千玺的《小小的我》。我关注的是他们在面对世界时的内心活动、他们与身体抗争的感受、以及那种“思维快于身体”的挫败与坚韧。比如她学钢琴、学骂人时的吃力,那种心灵的渴望与身体的局限之间的冲突,是共通的 human experience。外在的语速、体态,只是这种内心世界自然流露的结果。
火化师这个职业赋予吴美丽的独特哲学视角,她每天面对死亡,这让她对生命、平等、尊严有了最直接也最深刻的认识。她不是在处理“尸体”,而是在完成生命最后的仪式,护送灵魂体面地离开。这个职业是她与世界对话的方式,也是她实现自我价值的战场。我将她对这份工作的敬畏、冷静乃至诗意,融入到她处理遗体、操作火化炉的每一个细节中。
3.吴美丽是一个社会关系相对简单的人物,剧中的冲突点几乎全部围绕着她的家庭发生,她对父亲和姐姐的情感也很复杂,是否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在这之中,你与吴美丽情感共鸣的时刻?透过吴美丽,是否也提供给了你一个机会去表达一些属于吴可的情绪与感受?
吴美丽与父亲的情感,是全剧最打动我的部分。尾声处,她发现父亲偷偷粘好了所有被她撕碎的照片。那一刻,所有委屈、误解、怨恨都冰释了。她终于确信,父亲的爱从未离开,只是以她当时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那个瞬间,吴美丽完成了与父亲、也与自己的和解。作为演员,每次演到这里,我都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释然与温暖,那是一种穿越伤痛后成长的力量。
虽然我们的具体经历不同,但那种“渴望被认可”“努力证明自己价值” 的挣扎,是大家都能深刻体会的。吴美丽在家庭中、在社会上,不断试图证明“我不是你们的污点,我不是累赘,我也有价值”,这种心情与我,以及与许多在各自领域奋斗的人,是相通的。
主要编剧作品:话剧《美丽》、《第六病室》、《喜丧》、《亲爱的红军》,偶剧《飞往星星的人》,电影《谁家有女初长成》等。
代表作品:CCTV-1《非遗里的中国》《家》《平凡的世界》《雷雨》《何处不青山》《庭院春深》《卡布奇诺的咸味》《纸短情长》《守岁》等。
复旦大学心理学学士、汉语言文学学士。参与制作项目:鼓楼西戏剧《边城》上海站,音乐剧《大魔术师》。
在伦敦和上海工作的舞美设计师,本科毕业于伦敦皇家中央戏剧与演讲学院舞台设计专业,之后进入伦敦大学获得硕士学位。擅长情节驱动的沉浸式、场地特定的体验设计,专注于由设计引导的创作性项目。热衷于跨界合作,将多媒体与科技融入创作。多次与外西区小维克剧院合作创新,参与全英巡演音乐剧制作并曾参与布什剧院的“Project2036”。于 2022 年获得英国全球人才签证(Promising Talent)。2023 年 Lamb Disagrees 荣获 The Vaults 最佳原创奖项。
作为技术统筹参与中法项目《爱的落幕》《爱的开端》,中日项目《花与鸟—舞踏:一种生活方式》《绝对飞机》,蓬蒿剧场与瑞典皇家剧院《海达高布乐》,中韩项目《神乐旅途》,中英项目《黑夜追逐着白天》,金海英朝鲜舞专场《缘》。
灯光设计作品:《千里走单骑》《影箱奇旅》《青白》《可说呢》《当归》《三滴水之二》《声音机》《故去的亲人》《金鱼》《怀疑》《拾荒者》《胆小村的月亮音乐会》《我的哲学》《清明》《欲之上》《只有一个女人》《醒来》《黑夜追逐着白天》《声音集》《无声世界四十年》《最后的船》《安妮霍克的一天》《涮羊肉》等。
就读于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工程系。担任音效设计的演出有:话剧《杏仁豆腐心》,担任音响设计的演出有:话剧《万能机器人》,担任音响团队成员的演出有:《听觉唤醒》沉浸式混合电子音乐会、第三届上海音乐学院国际音乐剧节等。
参演剧目:《战马》中文版、《浮士德》《鸟人》《猫神在故宫》《彼得与狼》《神奇的点线面》等。
作品:《青白》《信任茧房》《边城》《你为什么要狠狠揍他》《台门遗事》《绝对生活》《高加索山上的人要离开》《Hi!希德!》。
创排经历:以舞台监督、舞美设计、导演等不同身份,参加了多部国内外戏剧作品的创排过程。期待通过独角戏剧节的平台认识更多志同道合的戏剧人、创造出打动人心的作品!
毕业于上海大学金融学专业。项目经历:音乐剧《和史努比一起“躺平”吧》、音乐剧《大魔术师》、音乐剧《红莲》中文版(教育版权)、话剧《庆余年》、音乐剧《海雾》、话剧《恃宠而骄》、VR沉浸式歌舞剧《Le Bal de Paris巴黎舞会》、中格合作英文版《哈姆雷特》、2025上海静安现代戏剧谷EX MACHINA机器神《月球背面》等。
为了不影响胡同交通,营造更好的观演环境,请骑共享单车的观众朋友,妥当停置单车(小八道湾胡同与鼓楼西大街交叉口指定停放处),非常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